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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半岛:南海中一把金钥匙

(2003年06月10日)

半岛是陆地伸向大海的臂膀。拥抱着的一湾海水由波涛汹涌变得平静温和,形成一处处良湾,这里是人们亲近海洋的起点。所以我们讲述这座美丽的半岛,也离不开讲述半岛人的故事。

一个美丽的半岛,几次闯入投资者的视线。受经济浪潮的影响,它几经沉浮,当地一些不断受到冲击的村民,翘首祈盼着生活的改变,在无聊、无奈、闲适的等待中,他们仍未走出贫困。而另一些勤劳的村民,靠自己的双手改变着生活、改变着环境。

一个美丽的半岛和它的命运,以及在当地看到的两种不同的人文,记者的心灵被美丽震撼的同时,更多的是深思。

一个半岛五个湾六个岭

从地图上看,众多海湾和伸向海中的半岛把宝玉般的海南岛边缘切成不规则形状。在这些半岛中,一个呈钥匙状的半岛,挂在海南的腰间。她有个响亮的名字,神州半岛。

神州半岛位于万宁市东澳镇境内,面积24平方公里,东西长8.75公里,南北宽2.75公里。该岛东依牛庙岭,南濒南海,西临老爷海,北靠东澳港,年平均气温24.4度,年日照时间达290天,是一个四季如春的阳光型半岛。

神州半岛从西北面迂回着把一个内海抱在怀中,“老爷海”便是这内海独特的名字。

从万宁东澳镇驱车往东,横跨一座残旧的小桥,便踏上神州半岛的土地。岛上高大树木不多,灌木高低错落地不规则生长,路便成了羊肠小径。很快,小径被厚厚的沙土吞没,车只能顺着辙印前行。终于,在穿过一片木麻黄树后,抵达神州半岛的辽前湾。

神州半岛的南面,由东至西排列着5个美丽的海湾,东渥湾、辽前湾、渥子湾、西渥湾、南荣湾。原万宁县文化局局长吴江秀充满感情陈诉着5个湾的特色,看似普通的海湾在他的眼睛里,呈现出不同的韵致和品味。

东渥湾形如半月,背靠如黛青山,如雪沙滩依山傍海,是一个天然渔场;辽前湾海岸线绵长,沙滩宽阔,湾深水沃,渔汛之时,成千渔船聚此围捕;渥子湾的海滨是渥子岭,以石为主,几百米长陡峭石壁弯成刀状将刃部伸入大海,蔚蓝的海水翻着巨浪扑向刀刃,卷起千堆雪花;西渥湾水清沙平,沙岸绵延1公里多长,为天然海水浴场;南荣湾与州仔岛合拥一方海水,水深浪平,老爷海之水在此湾入海,此湾既是天然良港、渔场,又是一个踏水戏浪的理想所在。

神州半岛初看平淡无奇,细品风光无限。仅从地貌上看,岛上6座大小山岭起伏迭宕,各有来头。牛庙岭、石门岭、凤岭、渥仔岭、马鞍岭、南荣岭分别是6座山岭的名字。

牛庙岭面积最大、海拔最高,岭尖海拔209米,如一长龙俯卧半岛;石门岭则是神州半岛与内陆相连的门户,传说玉帝为保护岛人安全,派来石门公把守岛的门户,石门岭由此得名;凤岭海拔46.8米,与内陆一座龙山相邻相望,据传由岛上一种凤鸟变化而来,由此得名;马鞍岭海拔34米,长200多米,因岭的前段酷似马头,中间似马鞍,因而得名;渥仔岭上奇石林立,其中一伸向海中约百平方米巨石平整如席,此石背靠巨型石壁,人称戏台石;南荣岭俯视南荣湾,与州仔岛隔海对峙,威严地守护着一片海水。

半岛最高处牛庙岭上有一巨石,当地人称其为皇帝殿。据说古时此处海盗横行,民不聊生。后在牛庙岭下出一奇人,年方5岁。5岁孩童登石挥扇,最终沉覆了海盗船队,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此孩童遂被当地百姓称为皇帝,巨石称做皇帝殿。

吴江秀说,马鞍岭上长有一株广南树,如长生树般,几遭砍伐却不断再次长出。最后一次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被砍伐,后仍然长出一株。如今此树5米高,叶子像槟榔叶杆似油棕。40多年来,台风吹、暴雨打,周围的树木腰折的、连根拔起者无数,唯这株广南树岿然而立。

神州半岛自古便是渔丰米足之地,半岛8公里长的海岸沿线,天然饵料极其丰富,盛产马鲛鱼、石斑鱼、龙虾、鲳鱼、带鱼、红鱼、墨鱼、大蟹等,有名的海产品达20多种。岛上还出产水稻、地瓜、花生三大作物,现今西瓜、椰子和多种瓜菜也在此生产。

半岛人两种生活两种观念

李泽春和媳妇几年前叫人在神州半岛的辽前湾海边几丛木麻黄树下挖了一眼8米深的水井,并搭了一个简易的木房子,一家人就住在木房子里,靠拉网打渔生活。

来到他们的小屋前时,日光正猛,木屋中却黑黑的,与太阳下的沙滩形成强烈对比。屋内简陋得不如临时工棚,一盏水油灯、一台收音机、一个随身听,诠释了这里劳作外的全部生活内容。

李泽春在凤岭村里有自家砖瓦结构的房子,但因村子到海边要1公里路,打鱼不方便,他和村民们一般都不住在那里。

神州半岛上有3个行政村,新华村、凤岭村、乐南村,其中凤岭村由5个自然村组成,这5个自然村中,有一个与行政村同名的自然村,即李泽春所在的凤岭村。凤岭自然村有100多户人家,800多口人。用李泽春的话说,5个村都不富裕。

住在渔米丰盈的神州半岛上,守着5个多姿多彩的港湾和6个风格各异的山岭怎么会受穷?巨大的疑问不停地在我们脑中转动,于是顶着烈日造访那个有着美丽名字和传说的凤岭村。

村里的小路有些脏乱,肥硕的黑猪,满身是泥地横躺竖卧,与人争着不宽的小路。一处房舍前,人们正围坐在一个院里聊天。李景超走出人群,带着我们到他的屋子里参观。他先指着堂屋里的光板床说,看看,我们就睡这个,再指着侧屋盆碗里的米粥和水煮小鱼说,看看,我们就吃这个。显然,他对自己的生活状态极其不满。

李景超从出生到现在,51年中,除了抓鱼,没有离开过村子。他不停地向到访者讲述村子的缺点和自家的落寞:村里人多,空气不好;自己有4个孩子,但只有两间房,从父亲那辈起,到孩子这辈人,辈辈受穷。

村里很少见到树,残破的院墙和房舍在暑气里隔外扎眼。好不容易看到一棵大树,树下的吊床上躺着凤岭村的村长李海川,他正拿着一张印满号码的纸研究彩票。

李海川说,近几年渔汛不好,一年只有半年渔期……村里穷,他也没办法……没钱什么都做不了,村里一帮大孩子想出去打工,没门路,也没人带。

离开村子时,众多闲在荫凉处聊天的村民齐齐投来好奇的目光,一阵阵麻将牌声传递着一种无奈和寂寥。

资源优厚和位置偏僻使凤岭村人养成了闲适的生活方式,而这种生活方式又使他们在致富的大潮中慢了半拍。

车子准备驶离神州半岛,在穿过横跨老爷海的那座小桥时,岸边几幢小楼进入视线。

好奇心让我们停车进入第一栋楼的小院,几个人正里里外外地忙着。向一个年轻人打探小楼的情况,年轻人叫来一位中年人。

这位中年人的谈吐让我们大吃一惊。他叫林学铭,半岛上的新华村村民,但他早已不住在新华村了,万宁市区一幢300多平方米的小楼才是他现在的家,来这里只是看他的养殖场,并向养殖户提供他头一天刚带回来的3万尾鱼苗。

一聊才知,林学铭竟是老爷海上的第一个养殖户,早在1988年,他就用砖头般的移动电话与台商联系业务了。如今他大部分时间不在此地,也不在万宁市区,香港、广州,海口、三亚,才是他最常去的地方。我们见到的小楼并不是他的,他每次来,就在小楼侧面的一间平房中临时住一下。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林学铭在陵水新村港上替一位台湾老板养石斑鱼,学到了一手养殖技术。1985年,他回到神州半岛上的家,在老爷海上开始了养殖。到 1996年前后,他的养殖场达到60个箱口的规模。除了石斑鱼,他还养红友鱼、芝麻斑、青斑等,他养的芝麻斑名气越来越大,港台的渔商都知道海南东澳坡头港的芝麻斑,行情好得不得了。

在林学铭的带动下,如今的新华村,80%的村民搞起网箱养殖。新华村 3000多人,人均年收入在3100元左右。林学铭的7个兄弟姐妹,在他的带动下,全部盖起了自家小楼。

林学铭说,神州半岛是个好地方,他所在的新华村这些年富裕了,人们安居乐业,有了钱的村民纷纷把孩子送到好的私立学校去。他说,富起来的村民,不再去砍那片不大的红树林了,他们知道了保护环境的重要,过去炸鱼的人也改作养殖了。在这里生活,随便养点什么都饿不死,赚不到钱的人是他自己懒,怨不得别人。

林学铭的话让人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同在一个美丽的半岛上,靠着内海也好,外海也好,村落都应该是年丰人富的景象。然而,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状态和生活观念,让神州半岛的居民呈现着巨大的反差。

“神州”不断成为投资焦点

1993年,神州半岛成了海南当时众多宏大的投资项目中令人瞩目的一处。当年作为海南最大的中美合作旅游项目———海南神州半岛国际娱乐中心计划投资30亿美元,由海南省万宁县人民政府与3家外资企业和16家中方企业共同对神州半岛实行承包开发和投资建设。仅第一期投资就是3亿美元。

这个由政府牵头的项目,规划在神州半岛上建设具有东方民族特色、海岛风光的宫殿式群楼,设计客房8200间。其中豪华酒店6幢,每幢15000平方米;豪华别墅200幢,每幢3层400平方米;海滨公寓800幢,每幢2层 280平方米;乡村小楼600幢,每幢2层140平方米;风味餐厅200间,每间 80平方米;超级市场200间,每间80平方米。此外,还规划设计国际会议中心、国际科技中心、体育中心、文艺中心、医疗康复中心、娱乐中心。

因为神州半岛当时按照一个独立的社区来设计,所以规划中还有港口、码头、直升飞机场,公路、水电、通讯、污水处理场、垃圾焚化场、消防站、卫生防疫、医院、安全防卫等设施。

万宁市旅游局老领导、现旅游局顾问陈世豪见证了当年的一幕。

最初这个设想在1987年时准备在江苏省实施,但因当时国情的限制,策划人把目光投向即将成为中国最大特区省的海南。随后,江苏金陵公司的两个人来到海南选项目的地点,环岛一圈之后,他们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大洲岛上,但最终,他们考虑到诸多无法操作因素,准备放弃。

就在两人提着包准备离开万宁县时,巧遇陈世豪,在陈世豪的力主和全力帮助下,国际娱乐中心的设想最后选中神州半岛。

经过近7年的构想运作,海南神州半岛国际娱乐中心各项纸上工作完成了。美国公司方面的50万美金早早到账,准备工作投入相当庞大。

就在这个宏大得吓人的项目踌躇满志时,项目资金出现问题,多是以信托公司和银行为背景的股东产生分歧。随之,宏观调控开始制止各种违规的资金操作。

历史与神州半岛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海南的泡沫经济在1994年被宏观调控无情地挤破。今天,当我们再一次翻开历史,看到神州半岛那个宏伟的规划时,已没了当年的激动和期盼,更多的是回顾和思考。这个项目的定位、规划竟是如此庞大,庞大得使人失去了让人相信它的基础。但是当年又是这么多人对它抱有无尽的幻想,神州半岛上的岛上居民为了等待开发,该盖新房的不盖,该修旧房的不修,甚至还有该嫁人的姑娘不嫁。

10年,一个时代过去了。“神州半岛国际旅游娱乐中心”的宣传册上电话号码还都是当年的6位数,而“中心”之梦,像美人鱼传说一般,化作了海上的泡沫。

神州半岛始终不会被世人遗忘。

2002年年末,神州半岛以其独有的神韵,再一次吸引投资商的目光。由海南南燕湾海洋旅业开发有限公司拟投资8亿元人民币、分三期打造的“碧海情深海洋世界”,将成为我国最大的海洋生物水下观赏区。今年1月23日,该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通过由国内16位旅游、规划专家组成的评审委员会评审。

“碧海情深海洋世界”是以海洋生物为主题,集养殖、保护、观赏与研究为一体的大型旅游项目。项目选址在神州半岛最西端的南荣湾,规划占3500亩,占海域5000亩,2008年完成三期全部开发。

一期项目计划投资2.2亿元人民币,完成陆上面积1500亩,海上面积 1800亩,此外还包括面积达700亩的洲仔岛。一期建设已于去年11月底部分开工,今年底完成一期建设投资。今年年内,沙鱼湾、海狮湾、滨海大道以及海底漫步观鱼区等海上游乐区域将与世人见面。

美丽的神州半岛,从传说中走来,从传奇里走过。我们无数次地走近她端详,又无数次地远离她凝视。最终,她的美是要被世界赏识和认知的,最终,她抱拥的百姓会实现他们的愿望。

我们期盼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注:本文在采访过程中得到了万宁市文化局局长吴江秀、万宁市前旅游局副局长陈世豪、万宁市东澳镇委副书记卓林梅等人的鼎力相助,在此深表谢意。)

作者:赵红 陈兴章 王凯
来源:海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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