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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家族史为内容的小说,据说可以写出史诗性的品质来,所以,近十年来,汉语写作中家族小说的数量没有上千,恐也成百。这中间,动辄三五十万言的“大部头”更是数不胜数。中国不比德意志、英吉利、法兰西、意大利这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名门望族香火一直不断,培养一层贵族或者林立一批新人对它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倒是暴发户式的人物过场般的层出不穷。即使偶有例外,也逃不过“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大数规律,君不见,三世尚未过去,当初天皇贵胄的后人,如今成草头百姓的例子已是寻常见了。而近年来曾横行的家族小说中,拙劣的写作者们用粗制滥造的故事、畸形变态的两性关系、浅薄无聊的噱头、阴暗卑鄙的心态衍生着“史诗般”———其实叫“屎矢般”更合适———的家族小说,在赚取钞票的同时,毒害了读者的大脑。好在时间总还可以清算一切。所以迄今为止,除了几部小说还能为家族小说扬名立万外,余者真应了“不废江河万古流”的古语。
然而,新近一部名为《女贞汤》的长篇小说,却再次使得家族小说引起读者的关注,也使得行家里手发出真诚的赞叹。其实,这部长篇只有十二万字,绝对算是长篇中的短制作,可它的容量能抵得上三五十万字的“大部头”,作者也是一位大家都不陌生的主儿:刘索拉。
《女贞汤》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刘索拉说的简单:你可以读作四千年后大岛上一个外来部落的传奇,也可以读作一个有关女人的故事,“我写了很多女人的故事,不同的时代,不同文化和政治背景,使女人生涯在变化。我自己觉得很了解女人,她们对爱情、性、道德……多有不同。写她们命运的时候,我都反着来,即使最惨烈的故事,也用幽默的笔调来表现……”。其实并不简单,这部十二万字的小说,写了一百多人的故事。从目录上可以看出刘索拉式的现代派风格:人物表第一部民间传说第二部文字拼贴第三部影剧传媒第四部在阴间里第五部在阳世上尾声
刘索拉在作品里,把人类社会从混沌到现代文明的进行过程,深刻不失幽默、调侃又带伤感地艺术再现出来。如果说《百年孤独》讲的是拉丁美洲的百年历史,那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女贞汤》就是讲我们熟知的自己的百年历史。
旅美作家查建英认为,《女贞汤》是“刘索拉迄今为止写得最好的小说。”并特别叹服它的形式和语言。从形式上,它搭的是大框架,融神话、历史、浪漫传奇于一炉;博采笔记、戏曲、民谣、报刊拼贴、电影剧本等各种形式,每部之间既前呼后应错落有致,又节奏从容文字精到。小说是语言的艺术。刘索拉的这部长篇小说,在语言上也有不俗表现。语言随故事发展步步演变,并且和故事发展时间相对应。起初说古,语言文白相间;而后话今,语言逐渐变为现代白话。其中为人物度身定做的诗词曲赋以及戏词谣曲恰如其分。刘索拉说:小说中的拼贴文字都是自造,而非现成引用,所以它还是小说,只不过演绎方式不同。
仿佛一场视觉盛宴,这部小说仅从装帧设计上,都为中国长篇小说提供了一个新的样板:大量的插图,而且种类不拘一格,据图文设计者说,插图秉持的原则是“以假乱真”。设计者选用的图像元素风格迥异,图的出场方式多变,有时“描摹”,有时“写意”,有时“杜撰”,有时“曲解”,有时“分离”。一言以蔽之:这部首印三万册,由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图文并茂的《女贞汤》,在这 SARS肆虐的非常时期,值得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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