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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清代第一炮台 诉说百年风云
(2003年05月06日)

榕根墙

秀英炮台———振威台

送弹口

手里拿着《清代海南炮台汛地分布图》和《清代琼山地图》,清点海南岛周边,尤其是南北两端海湾边密布的炮台,似乎已看见了当年西方列强逼近,硝烟弥漫的场景。

中国古代城市大都城墙高耸,为的是抵御外侵。明代在外敌海盗频繁出没的海南岛,其政治文化中心“琼台福地”(今天府城所在地)也被数米高的城墙裹个严实。如今的断墙还在,用作警报敌情的明代大铜钟还在———这口海南岛至今发现的最大古钟,声传数里,鼓舞士兵民众为保卫家园而战。当时海盗会不会闻钟丧胆呢?

但到了清末,面对西方强寇从海上直驱而入的洋炮洋枪,城墙已是退而守之的第二道防线,有时猛炮一轰,城墙形同虚设。所以出城门,在城外海岸设防,尤为重要。

在清代,中国东部海岸筑起了许多海岸炮台。当时海南岛出现了大小海岸炮台21个。仅北部就有9座。其中面对琼州海峡海口湾的秀英炮台最大,被誉为“海南第一炮台”,与天津大沽口炮台、上海吴淞炮台、广东虎门炮台并称为“中国古代四大海防炮台”。

琼州海峡告急

海南岛孤悬海外,明代,沿海各地常受倭寇和海盗的侵扰。据明《正德琼台志》记,明名臣海瑞罢官在老家琼山府城期间,盗寇侵琼甚为猖獗,海瑞曾号召乡民“家自为守,人自为战”,以抵抗盗寇。明洪武十七年(1394年)海口筑城设防,称海口所城。

早在宋代,海口已是琼州最重要的港口和商业中心。白沙门一带商贾云集,商船如潮。第二次鸦片战争后,1858年6月,英法侵略者强迫腐败的清政府在《天津条约》中,将琼州(海口)划为通商口岸。1860年《北京条约》之后,中国已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深渊。

面对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以恭亲王奕讠斤和地方官员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等为代表的“洋务派开始筹划海防,加强海疆防卫。

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对中国南方虎视眈眈的法国,在广西镇南关落败,却在谈判桌上取胜之后,中国西南边疆形势进一步恶化。1887年,法国侵略者为了独占富饶的海南岛,派军舰“萨尼号”直闯海口水域,琼州告急!

“海南第一炮台”诞生

此时两广总督张之洞巡海至琼,下命给雷琼兵备道水陆统领朱采、海口参将陈良杰,在海口秀英村海域要塞处修筑有威慑力的秀英炮台。

炮台修筑历时4年,耗白银20余万两。炮台依山而建,占地近60亩,有拱北、镇东、定西3大炮台,和振武、振威两小炮台,共5座。每个炮台均有明暗两种建筑。材料就地取材火山石,还有红毛泥(即洋水泥)。大炮放在位于半地穴式炮位的炮基上,为明建筑。大炮从当时德国最有名的克虏伯兵工厂进口,射程约十余公里。该炮为撞击式点火,比当时普遍使用的炮尾火种点火先进得多。

5个炮台均有长长巷道与藏弹洞、藏兵洞相连,自成一体。从炮位走入巷道,告别地面火辣辣的大太阳,顿觉凉意浸身。阳光和空气从多个排气孔泻下,倒让人在里面丝毫不感到憋闷。

从1891年炮台修好,张之洞临琼试炮,并在海口增设水师营,至清朝灭亡,清朝共派出陈良杰等15人任秀英炮台台长,平日驻兵66人。

为了隐蔽的需要,炮台炮区种植了大量的树木和竹子,时过百年,这些绿色掩体长成了百年老树。尤其是那一棵棵倚墙而长的老榕树根繁叶茂,发达的根系穿墙而过,但不要担心它会破坏墙体,因为那些榕根会像人工缠绕上去护墙用的钢筋,百年来紧紧地护着炮台。

记者被炮台指挥所门口那面有百平方米大小的“榕根墙”所吸引,它是石头墙外面的又一有生命的墙体,榕根大小不一纵横交织地连成一片,像是一幅写意画。也许在海口这个老树并不多见的城市里,这是唯一的树根墙奇观。它因为长在炮台,才得以长生,它保护了炮台,炮台也保护了它。

顺着炮口往琼州海峡眺望,以前海口国贸滨海路段的海岸线没这么远,而且没有大房子,更谈不上高楼,身处山坡上坐南朝北的5门大炮,居高临下威风凛凛地盯着海口湾远处的海平面。

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新任两广总督李鸿章在一份海防要塞的奏折中称:海口新筑秀英炮台颇据形胜,海南一路海防当无忧矣!

老清兵打响抗日第一炮

不像较早修筑的虎门、吴淞、大沽口等我国几大著名海岸炮台,都在第一、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经历了战火的洗礼,而秀英炮台建成后,鸦片战争已结束。清朝气数将尽时,炮台荒废,一批技术较好的清兵炮手也许是舍不得远离炮台,在附近的秀英村居住下来,成为普通的村民。但他们心中那股跃跃欲试的抗敌报国之火并未熄灭。

后来,国民党政府接管秀英炮台,作为自己的军事要塞,对炮台进行加顶加固。

1937年,芦沟桥事变。一年多时间里,日本侵略军的铁蹄踏遍中国半壁江山。1938年9月,日军飞机轰炸海口、府城,欲图侵占海南。次年2月10日,侵琼日军数千人在30余艘舰船和50余架飞机的配合下,进攻海口。面对穷凶极恶的日寇,国民党军队抵抗无力撤离炮台。

此时,是一群身着百姓服装的清兵老炮手,赶到秀英炮台,在原炮长陈起纲的带领下,出其不意地点燃炮火,顷刻间5个炮台炮火齐鸣,把日军炸得晕头转向。在激战3个小时中,陈起纲等人共发出了百余发炮弹,打响了海南人民抗日的第一炮。然而,已65岁高龄的陈起纲肩部中弹,但仍坚持指挥到最后。这一幕被刻成浮雕,放置在秀英炮台入门口处最显目的地方。这是秀英大炮台唯一发挥作用的一次,而且还是身为普通百姓的退役清兵将其点燃的。海南省文物专家对此评价:这一段是秀英炮台最值书一笔的闪光点。

在海口湾遭秀英炮台重创后,日寇改道从西边的天尾港登陆,海南岛沦陷。后来,日军遭到冯白驹领导的琼崖纵队的顽强抵抗。

日军占领海南5年,对海南进行烧杀掳掠。1945年抗日胜利,百姓欢呼雀跃,此时正值老炮长陈起纲70大寿,海口秀英村全村乡亲含着喜悦的泪花,将一面刻着“泽雨”的木牌匾送给这位他们敬重的清朝老炮兵。如今陈家后人将此匾视为传家宝,重金不卖,他们认为这是祖上最高的光荣,也是上辈人为晚辈留下的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诉说历史的形象教材

由于秀英炮台仅打过这一战,所以炮台遗址保护较好。只是日军侵占海口后,5门进口大炮不知去向。有一种说法是日寇痛恨这曾给他们重创的炮台,将大炮毁了;有一种说法是大炮被日军用船运走了。如今秀英炮台内的大炮是模仿当年的大炮复制出来的,代替原大炮重新屹立于琼北大地。

1950年,海南解放后,海南军区派部队驻守炮台,后成为军区油库。1994年秀英炮台被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99年政府投资对炮台进行保护性修缮,当年宽阔的操练场建起了陈列室,陈列近代鸦片战争和抗日及解放战争的历史资料,成为我省重要的爱国国防教育基地。

陈列馆前,一排百年枇杷树,高大的身躯就像一部历史,每片绿叶就是一段篇章,它见证了中华民族抗击侵略的历史细节,它四季常青似乎要我们谨记落后挨打的苦难……再往前走几步,两株高大的鸡蛋花树,春季绿叶又重回到树枝上,而且我们来时,粉红花芯的鸡蛋花挂满枝头,暗香拂人。刚才看过阴暗的炮台洞房,再看到带有禅意的鸡蛋花,心情是另类的。

清朝海南军事布防

清朝统治者在全国都派驻军队,其主要有八旗兵。八旗兵分为满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全部驻扎军事要地,由中央八旗都统衙门掌管。这是由中央直接掌管的部队,地方长官无权征调。

清朝还设置地方兵,叫绿营兵,因用绿色旗而得名,是招募汉人组成的。嘉庆17年(1812)全国绿营兵有66万。驻守在北京的称“京营”。驻在各地的,最高一级的称为“镇标”,长官为提督或总兵。标下称“协”,长官是副将。协下设“营”,长官是参将、游击、都司、守备。营下设“汛”,长官是千总、把总。

驻扎在海南岛的是绿营,其最高一级也叫镇标,设在琼州府西门内,指挥官是总兵,属两广总督管辖。标下直接设营,指挥官是游击、都司和守备,营负责分守各汛地,由千总、把总担任指挥。

海南当时所有官兵统归琼州总兵管辖,各营驻兵分为两种:即城内守备兵和非城内守备兵。这两种包括弓箭兵、挑刀兵、大炮兵、马枪兵、藤牌兵等。驻扎各汛地的兵由各营分别派遣,归千总、把总指挥。当时海南军事布防约设8营39汛地21炮台,仅驻汛地兵就达2000多人。

虎门炮台旧址

虎门炮台旧址分布在珠江两岸的大角山武山和大虎山等地。

林则徐销烟后和水师提督关天培一道动员民众筹备防务,加固和新建11处炮台,设置大炮3O0多门。以沙角、大角炮台为第一重门户,威远、镇远、靖远、巩固、永安、横档前山月台为第二重门户,大虎炮台为第三重门户,组织3道防线。又在横档岛、武山之间的江西,设置木排2排,大铁链372丈,阻截敌舰,在鸦片战争中,屡挫英国侵略军的进犯。

现今的虎门炮台旧址大部分归鸦片战争博物馆管理。炮台多为条石和灰、砂、黄泥砌筑,平面圆形或半月形,分为露天台和暗台两类。

其中威远炮台至今保存完整,为花岗岩石砌筑,共有25个炮位。炮位旁设储藏室和官兵休息室等。

百年枇杷树

炮台巷道口

作者:林可 卓兰花 郝思德
来源:海南日报
2003年5月6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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