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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的冬天,这个海岛城市仍然在浮燥和宣泄中度过着。早晨起得很晚,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直射过来,照在我的脸上。一天中第一支烟的烟雾在我周围蔓延着,像寂寞的毒药一样侵蚀着我的躯体,慢慢地变薄,最后消失在阳光中。
北方的朋友打来电话,看到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他的声音里带着快乐,说很多很多人都不带伞,在公园和街边打着雪仗。我看了看窗外,阳光像是被熔化了的色拉乳,洒落在这个城市的上空。
我想起了远在云南的安。她住的那个小城周围的山上终年都覆盖着厚厚的雪。我认识她的那个晚上,也下着那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她开着一个小小的酒吧,在那个城市一条很著名的街上。那条街据说以外国人多而出名,被当地人称做“洋人街”。典型的中国南方的民族建筑,和满街流动着的古巴雪茄与巴西咖啡的味道,不像国内其他旅游胜地,给人一种很愉快的感觉。
安是个文静的女孩,她告诉我她从北京来到云南,开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酒吧,过得很安静。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职业写手。我丢给她一支烟,笑了笑说,我是一个职业杀手。两股白色的烟雾从我们面前的上空飘到窗外,渗透到冬日寒冷的空气中……
安给我看她以前的照片。那时的安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很可爱的女生,照片上的她像一个宠物,带着一丝娇媚而自然的甜味。那时的她疯狂地爱上了一个流浪歌手,据说那个男生带有极大的传奇色彩。他们的故事最终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夜晚画上了一个残缺的句号。她说最具讽刺意味的是,他们画上这个残缺符号的地点居然是圆明园那个残缺的大水法前,那夜的北京飘着漫天的大雪。我笑着说:“你们没被冻死已经是一种幸福了!”之后,她就到了云南,过着现在这种隐居般的田园生活。
那段日子,我每天就泡在安的酒吧里,跟她一起喝啤酒抽烟聊天,泡沫一样快乐的日子中,我的小说也完成了一大半。每天我都在和安聊天,说着彼此的故事。北京的爱情故事比广州的要精彩,总带着古城的典雅和一些京味儿。安说她不再恋爱,她无法爱上身边那些熟悉的人。我还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说:“那就爱我吧,我们并不熟。”她吹起落在眼前的一缕长发和我喷出的烟雾,并不说话。
一个漫长的冬天就这样定格在记忆中。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去过云南,也再没见过安。她总给我发E-mail,告诉我洋人街上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或者发一些她新写的稿子给我。她充实中带着一点慵懒,生活像乌托邦一样吸引着我,可又无法得到。
南方的城市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天。温暖潮湿的海风吹落了很多记忆。我渐渐想不起来北方的冬天和发生在冬天里的故事了。北京的朋友此刻可能在和他的朋友打着雪仗,安也应该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飘散的雪花,而我却在这个温暖的海岛上迷失着自己……
离开安的那个下午,昆明机场上空的云层很厚,阴霾的天气让人觉得压抑,我再向南看看丽江的方向,却无法找到什么。安说过,什么时候想我了,就来丽江吧,一直住下去都可以。可我不能,当天离开昆明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能,后来离开广州来海口时,我依然不能。安,我是个寂寞的人,只有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当你我成了陌生人擦肩而过时,我才能投去对你爱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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