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安村关康庙木雕。

新安村关康庙木雕。
古老的新安村
新安村很古老,有很多传奇。
说它古老,是它所在之地曾是宋元海南岛北部的经济中心;
说它奇,是它独特的地理位置:新安村位于海口市海甸岛东南角,三面环水,但基本上分不清是琼州海峡的海水,还是南渡江注海支流的江水。
海甸岛的新安村与新埠桥南端的吉安村原本是连成一体的,新安村原名白沙村,吉安村原名白沙坊,统称白沙。而白沙,古称(氵宜)洲图。史书中描述的商运曾繁华一时的白沙津的主要码头就在白沙坊,而由此诞生的一条石板古街白沙街,至今尚存。
而新安村何时才开始与吉安村隔水相望的呢? 300多年前,为了改善航运,清“乾隆六年(1741年),监生陈国安等倡捐,由白沙村尾疏凿通海”(《琼州府志》),形成一段狭长水急的“沟嘴”,从此把白沙一分为二。这些变迁在冯仁鸿的《白沙·白沙津·白沙门》一文中有详细论述。
跨过和平桥,到了海甸岛,沿着海甸二东路一直往东走,十分钟后就进入了新安村。
进入村口后,水泥路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土路。现实和历史,似乎被两种不同的路截然分割———水泥路代表的是现代与文明,而土路更多的是历史与古朴。
村民们说,他们的祖先都以出海捕鱼为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大渔船,直到海南解放前全村还有 40余艘大渔船。打回的鱼就在港口交易,换回生活所需的米、盐等物什。
听村民说,当年海瑞赴京赶考,就是村民用渔船从这里将他送过海的。当然这毕竟是传说,已无从考证,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新安村处在当时海南港运中心的那份骄傲仍在村民心中代代相传。
站在村口,海甸溪、新埠桥就在眼前,不远处就是海口燕泰大酒店,部分南渡江水从那里注入大海。岸的对面是长堤路,车行不息。如今,古白沙码头已不见踪影,只有一条小船静静地泊在江边的家门口,新安村民仍与水相望,与海相依,尽管城市的喧哗越来越近……

新安村关康庙木雕。

新安村关康庙木雕。
古庙里的“避水禽”
城市的扩张运动,新安村不断被侵占,不少村民也陆续外迁。但如今,村里仍然住着2000多人。
最为村民们津津乐道的是村子中的关康庙。数百年来,关康庙一直是村民们的精神之寄托和心灵之归宿。
关康庙是为了纪念关云长和康王两位英雄而修建的。关公民间较为熟悉,海南许多农村都修有关公庙。但康王是何许人?据《宋史·忠义传》载:“康皇姓康名保裔,北宋抗辽名将。宋真宗咸平三年(公元1000年)契丹大举入侵,保裔率部抗击河间,决战二日,兵尽矢绝,壮烈牺牲。”康保裔被后人尊称为康王,其忠心报国的英雄气概为后人所敬仰,全国各地建有众多康皇庙,尤以江南一带为甚。
关康庙是一座保存得非常完好的古庙,雄伟壮观,气度不凡。据庙内碑文记载,它始建于清乾隆年间。
在海南,将关公庙和康王庙合一而建,较为鲜见。关于康王与新安村的姻缘,村里至今仍有一段流传颇广的传说。
当年发大水,江河水挟着一根巨大的木头冲至新安村口,但善良的村民没有将此木头据为己有,而是将其推至水中,任其飘流。但没多久,木头重返村口,如此者三。村民顿觉神奇,众人将其系在岸边,洗去表面的污泥,隐约可见木头上刻有四个大字“康王大帝”。村民们认为,这是“康王大帝”赐予新安村的特殊关爱,遂将原已有的关公庙合一修建成关康庙,同时纪念这两位英雄。
关康庙门口处有一棵巨大的参天枇杷树,据说是建庙当年所种。庙共四进,第一进为前厅,第二进为拜亭,第三进为殿堂,第四进为后堂。上世纪“文革”期间,后堂曾被辟为学堂,因而关康庙幸运地免遭破坏。
庙宇青瓦红墙,古色古香。庙内雕刻工艺精湛,奇巧玲珑。据说,这是目前海口保存最为完好的木刻浮雕作品之一。庙内对称式的回旋长廊的东西两侧墙壁上,嵌着9块清代及民国期间的碑刻,字体多为正楷书阴房刻,书法端严,刚劲浑厚,记载着关康庙的历史、新安村的村规民约、兴办教育及当时海口的海运史等情况,不失为研究海口发展历史的重要史料。
殿堂正中镂空雕刻有6只嵌金的奇怪动物———“避水禽”。村里的老人说,这在海口所有的庙宇中绝对是独有的,尽管历经数次修缮,但“避水禽”从没有人动过,依然色彩鲜明。在很大程度上,“避水禽”成为当时村民们出海捕鱼时的保佑神,世代荫护。
“承赐堂”里话富庶
就在关康庙正前门的侧面,紧靠着海甸溪之处,有一座古院———承赐堂。
承赐堂是陈姓村民的豪宅,村民更习惯称之为陈家祠,为当时的村民、琼州七大富豪之一的陈训所建。陈训的后裔介绍说,“承赐堂”三个字是清乾隆帝所赐题的。
承赐堂在新安村的142号,仅从墙外,绝对想象不出,这里曾经是当时海南的七大富豪之一居住的地方。门口不大,但气派不凡。门内却别有一番风光,如皇家院弟,建有正房、偏房、马房、书房、洗房、花园、水池、假山、凉亭等,共有大小房间30余间。
陈家祠的建材用料极为讲究,雕刻工艺也非常精巧。数百年后的今天,一些木材用料仍很坚实,梁栋上雕刻的龙凤仍活灵活现。
陈家祠建于何年,已无从查考,其后裔也不清楚。但之后,陈家祠从没有经过修缮,有些房间及围墙已倒塌。陈家后裔绝大部分也已外迁,只有三户人仍在此起居。
采访时,陈家第22代后裔陈乃炽和23代后裔陈命杰正好在村里。他们已近80岁,但仍能清晰地向记者讲述陈家当时的辉煌。
据《陈承赐堂族谱》载,陈族大始祖是陈年修,原籍福州府古田县人,于洪武十三年升任雷州府儒学教谕。至十三代的世祖是陈必登,“因世界挠乱,迁居于海南开小铺,”陈必登也因此被海南裔孙奉为始祖。陈必登来琼,时间大约是明代末年。
陈必登后的第四代是陈训,“由于陈训公勤劳起家,发达至数十余万之富。”陈乃炽说,陈家祠就是在陈训手里建起来的,当时在村里共建了三间几乎一样规模的祠堂,但其余两间均已破损,唯余一间。
陈乃炽回忆说,陈训因作生意渐聚财富,成为当时琼州的七大富豪之一。琼州府为表彰民间商人,向朝廷举荐陈训,获得乾隆皇帝的赞赏。乾隆帝于乾隆三年赐赠一块题有“承赐堂”三字的牌匾,意为“承恩永纪,赐福长春”。
陈训接到皇帝赐予的牌匾后,一直奉挂在正堂。但因年久战乱,这块牌匾现已失传。后裔为敬仰祖先,每年春节都会在大堂门口处用大红纸写上“承赐堂”三字,贴于墙上。
陈乃炽说,现在世的陈训的男性孙裔已达120多人,这间陈家祠显然不能满足居住需求,后裔大部分已迁至市内,分散居住。
由此,也可以想象出当时新安村及附近的港口贸易之繁荣。有了便利的海上交通条件,有了商人云集的基础,有货物的频繁交易,这些应该是陈训成为富豪的基础条件。

新安村村口。
“小梁山”古风尤存
地还是那块地,村还是那个村,但星移斗转,新安村已俨然不是数百年前的新安村了。村民们领着记者在村里的各个角落寻觅,除了一庙一堂之外,这个都市里的古村庄已无多少历史痕迹可寻。
然而,不知是不是为了抵御外来海盗侵扰,还是为了练就与大海搏斗的体魄,新安村民除了出海捕鱼外,历史上还有习武健身的传统。老人说,在海府地区,新安村素来享有“小梁山”的美称。如今,群众以武会友,结交了24个友谊村庄,其影响力甚至越过海峡,直抵广东海安、徐闻、海康一带。
也许是善于习武,新安村的醒狮队也远近闻名。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王民和说,新安醒狮队凭着一身武艺,生意非常红火,“摘红”的高难技法与其他的醒狮队不同,越高的越来劲,高二三层楼的“利是”,也不用任何辅助设备,完全靠搭人梯摘得花红。
可见新安村古风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