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检索 海南新闻网  e海聊天
新闻- - - -    
海南新闻
国内新闻
国际新闻
产经新闻
证券新闻
体育新闻
文娱新闻
专版- - - -    

今日关注
海 之 南
视觉新闻
读者之声
特区论坛
现代家庭
今日农村
时尚生活
椰  风
连  载
读  书
文  摘
天涯画廊
美  味

海瑞:千古高风存民心
(2003年03月27日)

海瑞像

海瑞墓

细雨如烟,随风轻扬。海瑞像无声地屹立在细雨中,一任头顶的官帽和手中的朝笏被雨淋湿;他身后,扬廉轩里、无染池畔空无一人,只有双鬓半白的陈海光独自坐在清风阁里,静静地看着烟雨中的海瑞墓园。

21年来,海口市滨涯村村民陈海光似乎一直这样无言地陪伴着海瑞的英灵,不管是晴是雨。很小的时候,陈海光便跟着父亲守护海瑞墓园,“文革”中,父亲被迫害致死。“文革”一结束,陈海光就接替父亲又来到海瑞墓园。对墓园的一砖一石,对海瑞的生平传说,陈海光都了如指掌。

虽然海瑞不是滨涯村人,与滨涯村人也不同姓,但自从海瑞落葬滨涯村后,村民便将他当作自己的祖先看待。

海瑞下葬与一个民间节日

3月24日(农历二月廿二),整个滨涯村变得热闹无比。村里各家杀鸡宰羊,远近的亲朋好友,相识的和陌生的,都赶来滨涯村赴宴。这一天是滨涯村的“公期”,滨涯村村民在这天隆重地祭奠400多年前的海瑞海大人。

陈海光说,滨涯村原有两个“公期”,一个是农历二月廿二,一个是农历五月初四。现在,五月初四这天的“公期”基本已被人淡忘,只有二月廿二这一天,滨涯村年年要热热闹闹地祭奠海公。1589年3月24日(农历二月廿二),海瑞墓正式落成,整个滨涯村哀痛欲绝。400多年来,这天一直成为滨涯村人纪念海瑞的日子。

1587年10月,孑然一身的海瑞病死于离家万里的南京任上。

1584年,为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已72岁高龄的海瑞再次离开家乡海南,北上南京。

身在一叶扁舟,回望故乡的椰树渐行渐远,须发皆白的他应该早已料定,此次一别,便再无生还的可能了。果然,三年之后,他客死任上。

海瑞死后,佥都御史王用汲前来探视,见海瑞全部遗物只有白银10余两,旧衣数件、破箱一只,又听说临终前3天,兵部送来薪俸多了7钱银子,海瑞还特意遣人送回。

面对海瑞身后萧条景况,王用汲禁不住老泪纵横,即使一个寒酸秀才也不致如此凄凉啊。他的丧事,最后还靠同事们凑钱才得以操办。当海瑞灵柩顺长江而下运回海南时,沿岸数百里跪满了白衣白冠的哀悼者,夹岸百姓家家对着海瑞像焚香祭奠。

海瑞的灵柩于次年运回海南,安葬在府城西郊滨涯村。传说,海瑞之所以葬在滨涯村,是因为灵柩到此时,抬灵的绳索突然断开,于是按“天意”就地下葬。这种传说与丘浚墓选址水头村如出一辙。

事实上,这都是风水师选中风水的结果。据说,风水师为海瑞选中风水的地方,当时正有5户张姓村民居住,为了能使海青天入土为安,5家人搬到现在的长流镇富教村。张氏族谱对这次搬迁做了记载,张氏后人至今对当年的搬迁壮举感到自豪。

虽然海瑞不是滨涯村人,与滨涯村人也不同姓,但自从海瑞落葬滨涯村后,村里都将他当作自己的祖先看待。1589年海瑞墓落成的那一天,被村民称为“海瑞公生日”。

将一个人墓园落成的日子当作一个人的生日来纪念,这种看似荒唐的民间举动,是否包含一种深刻的哲理:虽然他的肉体生命从那天起彻底告别了人世,但同样在那一天,他的另一种生命,精神,却从此在滨涯村人心中生根发芽,并且一长数百年。高风长存世上,公道自在人心。看似糊里糊涂的民间习俗,在大是大非上却从未有过片刻的糊涂。

为官21年期间,他执着地做了一件事:说真话,做真事,为真人。

平生惟认一“真”字

陈海光至今对海瑞墓前那对石翁仲颇有微词:这两尊“文革”后的假文物比例失调,表情呆滞,与原物判若天渊。更令他不满的,是那些导游的解说词:说海瑞墓右边那棵椰子树虽被雷劈半边却蒙海瑞庇佑至今不死,说墓前神道碑在“文革”中没被打坏也是海瑞显灵。陈海光说,这些纯粹是“文化误导”,海瑞是真实的历史人物,他一生最恨做假,我们也没必要对他做假。

公元1514年,海瑞出生。海瑞并没有一般历史人物所具有的那种早慧,35岁才乡试中举,直到39岁才出任福建南平县教谕。对于一些著名人物,39岁已经功成名就了,而海瑞这近40年的人生却一直过得平淡无奇。也许上天一直在安排合适的场景让他登台?

在南平任上,海瑞开始显露独特个性。一次御史大人视察学校,同事们慌忙跪迎,海公独不拜,还说:到官府自然以官礼相见,这里是师长教导士子之地,师长不可屈体。因当时有两位训导长跪两边,海瑞直立当中,3人组成一幅山字笔架,海瑞因此得了个“笔架学士”的称号。

4年后,海瑞任淳安知县,50岁那年冬天,才迁升户部云南司主事。当时,嘉靖皇帝长期信奉道教,妄图长生不老,20多年不理朝政,还乱给道士升官加爵。抵京第二年,海瑞便给皇帝上书,指出皇帝一意修道,侈兴土木,不顾民脂民膏,致使百姓戏言嘉靖年号为“家家皆净而无财用”,而且,“陛下之误多矣”,希望皇上“翻然悔悟,日视正朝……洗数十年君道之误!”

自古至今,敢如此直言指斥皇帝的,屈指可数。海瑞自知此《治安疏》必触怒皇上,上书之前,已买回棺木,遣散僮仆,诀别妻子,并找到同乡庶吉士王弘诲,将全部积蓄20两白银交付于他,托他处理后事。嘉靖看完之后,果然大怒,直喊快快抓人!旁边的宦官说,海瑞已买好棺材准备一死,皇帝一愣,抓起上疏再读,不得不感叹上疏很有道理。但海瑞还是被打入死牢。在狱期间,海瑞两个儿子相继去世,出狱两年,一妾一妻也相继离开人间。

在狱时,大学士徐阶曾间接帮过海瑞。后来,海瑞总督粮储巡抚应天十府时,在各地丈田均税,将大户巧取豪夺的土地还给被占的百姓,还要大户按土地交税。当时徐阶已退居吴淞,也不得不退出数万亩田地,一时士宦惊慌,他们多方排挤海瑞,最后,海瑞只得告老还乡。从56岁至71岁,十几年间,海瑞又在自己的故乡度过。

海瑞自号刚峰,平生一身刚气,行事说话从不隐讳。在给徐阶儿子写信时,他直言指责徐阶“动以调停国手自许,然调停处得之者少,调停处失之者多!”

海瑞曾谆谆告诫侄孙海迈:汝辈为人,须作真人,毋以假为也。在海瑞73年的人生当中,五十余年闲居故乡,为官仅仅21年。21年时间,他执着地做了一件事:说真话,做真事,为真人。然而,古往今来,挣扎于宦海浮沉者,这一点几人能够做到?难怪听到导游们将海瑞传说得神乎其神时,陈海光总是深为不平。对生前只求一个“真”字的人,海瑞若地下有知,一定会不满后人对他的神化。

在那也许用椰叶搭建的守墓棚子里,凄雨孤灯,长夜不寐,许子伟如何独对那一千多个荒凉无语的日夜?

守护一把精神的火炬

说起父亲陈丁志因给海瑞守墓而在“文革”中被批斗致死,陈海光满脸平静。毕竟,那场曾轰轰烈烈不可一世的闹剧已烟消云散,父亲虽冤死,他又毅然接替了父亲的任务,而几被破坏殆尽的墓园,也很快恢复了旧貌。

谈到400年前许子伟为海瑞守墓3年一事时,陈海光无意中将其父与许子伟相提并论:

1587年,海瑞病逝于南京,朝廷命琼籍行人司行人许子伟护棺归葬。许子伟一路小心照看将海瑞灵柩护送回到琼山。据说, 1589年,海瑞墓落成之后,许子伟见海瑞身后萧条,没有子嗣看护墓园,便在墓旁搭建一座棚子,以学生身份在此守墓3年。孝满之后才回朝为官。

许子伟,琼山府城人,与海瑞同乡。1570年,海瑞辞官回乡期间,许子伟曾执弟子之礼登门拜谒。1586年,许子伟赴京会试得中进士,授行人;第二年便逢海瑞病逝。

关于许子伟守墓3年的传说,不知是否真实;一向对有关海瑞传说很挑剔的陈海光,对此倾向于确有其事。也许,从他父亲、从他自己身上,他能够感受到许子伟的苦心?他父亲因守墓献出了生命,他又在这座墓前守护了将近一生;何况许子伟只有3年。当然,许子伟的3年一定更艰苦而寂寞。他那也许用椰叶搭建的棚子能否遮风挡雨?凄雨孤灯,长夜不寐,他如何独对那一千多个荒凉无语的日夜?倘若那座椰棚仍在,大约也可比得上苏轼的桄榔庵。

历史总是由人和事组成的,然而,斯人已逝,往事成烟,历史还有什么可以留存?能留存的,大约是历史的智慧和伟人精神。我们如此注重名人遗迹,故居、墓园,如果说,伟人的精神是火,总得需要一根火炬才能发光,那么,那些故居和墓园就是那根传承伟人精神的火炬。这么说来,像许子伟这样的守墓人,所守护的其实就是一根火炬,火炬上燃烧着海瑞那耿直、清廉、爱民的历史精神。许子伟如是,陈丁志同样如是。

也许他最明白,历史偶尔会出些差错,但滨涯村人对海瑞海刚峰的崇敬永不会变。

百姓心中有杆秤

忽然间明白,为什么父亲因守墓被迫害致死,儿子又依然选择了守墓。除了对海瑞的爱戴,对耿直清廉爱民精神的渴望,大约做不了其它解释。

1959年,海瑞墓重修,当时在学校烧饭的陈丁志成为墓园重修后的第一位守墓人。1965年姚文元以《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一文拉开了“文革”序幕。在文中,姚将海瑞评定为地主阶级的代言人,并说清官有时比贪官更有迷惑性。第二年,疯狂的“红卫兵”便砸烂了海瑞墓。1968年,替海瑞守墓的陈丁志遭到猛烈批斗:一群人用扁担疯狂抽打,陈丁志被抬回家不久就吐血而死。

就在“文革”最狂热时候,滨涯村人也没有停止偷偷地祭奠海瑞。1979年,“文革”刚止,滨涯村立即建起了海公庙,后为避嫌,改名为海公祠。1982年,海瑞墓刚开始重建,陈海光就代替了父亲陈丁志的工作。似乎从那时起,陈海光就一直坐在海瑞墓园的某个角落,默默看着一批又一批游人前来朝拜海瑞。

转眼21年,陈海光已从当时的正当盛年,变成今天坐在清风阁里这位鬓发斑白的老人。也许他最明白,历史偶尔会出些差错,但滨涯村人对海瑞海刚峰的崇敬永不会变。

清风阁外,细雨如注。结束采访时,暮色渐渐合围,陈海光锁上清风阁,冒雨送我出门。转过无染池,绕过海瑞墓,宽阔肃穆的神道全部浸润在雨中。一边走,陈海光一边说,只有左边那只石马、右边那只石羊、还有两只石虎还是当年的文物。跨过“粤东正气”牌坊,直送出墓园,陈海光与我们双手紧紧一握,而后转身回向清风阁,如烟似雾的细雨在他花白的头上闪亮。

海瑞遗迹

海瑞墓园:位于海口市西郊滨涯村,与丘浚墓园相距约千米,墓园面积 5000平方米,墓园门前有“旨·粤东正气”牌坊。主墓前墓碑为明朝原物,墓后有海瑞坐像,又有“不染池”和“扬廉轩”“清风阁”“八方亭”,皆为后来建筑。

海瑞故居:位于原府城金花村朱桔里,离丘浚故居约一里,正在建设中。

故居左旁有海瑞阁,用以纪念海瑞与林润,故又称林公庙,大约为林润后人所建。林润,福建莆田人,与海瑞同朝为官,曾弹劾奸臣严嵩严世藩父子。阁内有联:海无波涛,海瑞之功不浅;林有梁栋,林润之泽居多。此联曾于明嘉靖末年悬于南京城守门宦官高刚堂中。

隆海忠介公庙碑:碑立原琼山市谭文镇北、青草村西海忠介公庙旁,碑文为清举人王承烈撰并书。1570年,海瑞辞官归里后,关心家乡水利,曾亲测官隆(当时地名)田地,并指导农民开挖水沟十余里,灌溉农田千百顷。此碑即记其事。

海公泉:海瑞墓园墙外北面,原为滨涯村始建时村民所挖,有井2口,清光绪二十年,海瑞墓续建,北边一井命名海公泉,南边一井命名丘(浚)公泉。井边有碑,为清光绪十二年二月广东补用知府署琼山县事连平州知州西蜀陈起倬立、蜀人盛嗣昌书。(杜衡)

作者:杜衡 陈勇 李幸璜
来源:海南日报
2003年3月27日星期四
检索内容
 
海南日报社系列报刊
 

 

海南日报社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镜像。
联系我们|TEL:(0898)66810600 |mailto:mail@hndaily.com.cn